宠物
偶尔看得到一点阳光,因为一个小小的天窗。阳光洋洋洒洒的来到,她知道了,现在是白天。看不见是晴还是阴,总之没有听见雨声,那便算是晴了吧。房间里黑黑的,阳光很淡。笼子里虽然垫了些棉絮,她仍觉得冷。她开始喜欢这种暗暗冷冷的感觉。很安全。不像曝露在阳光下,会伤痕不断。笼子的一角,有装满狗粮的碗,和简便的吸水器。他走之前为她安排得很周详。忘了介绍,她是他的宠物。同类的宠物。
她曾记得第一天回来时,她害怕,恐惧。她曾连续20多个小时不停对着漆黑的房间尖叫。她用尽力气撕扯铁笼,但无济于事。终于,她累了。万念俱灰的躺在笼子里。她惊恐的看着他用温柔的手拭干她的泪。他的笑温柔,充满磁性。他抚着她柔和的发。“做我的宠物吧,我会好好疼爱你的。”
他总是很晚回来,回来时她一天最快乐的时刻。
她脖子上的项圈印有红色的爱心,这是她来到这个家两个星期后的礼物。她很乖,不哭不闹,只是静静的呆在笼子里等他回来。“这些天这么乖,来宝宝,看我给你买了什么!”看着他纤细的手为她系上项圈,她骄傲的笑,露出甜甜的酒窝。心情好时,她可以坐在厅里的地毯上玩耍,等着他洗完澡,温顺的像只小狗一样蜷在他宽阔的胸膛。他的眼神那么安详,他的胸膛那么温暖。一天,她等待的,只是这样的安详。她喜欢做他的宠物。
有时,他的眼神冷冷的,看着他默默地坐在窗前抽烟,她的心也跟着烟一丝一丝抽离。他在想什么?他每天都在做什么?她不知。只是看到他一反常态的冷,她害怕。她也觉得冷。她轻轻地走到他的背后,手温柔的扯扯他的衣角,然后坐下。他可以居高临下看到她因为担心而忧郁不堪的眼神。霎时,他用尽力气拥着她,眼神恢复了温柔。她笑,两个小小的酒窝。
每个周末,他会帮她洗澡。他买来最好的宠物浴液,极尽温柔的抚慰她全身。然后为她吹干湿湿的粘在胸前的发,骄傲的对着镜子里的她笑,笑容充满磁性,激遍她的身和心。偶尔他会带她出去玩。从第一次在小区花园看樱花,到一起去超市,甚至,可以坐他的车去公园。她不是没想过逃走,只是每次看到他温柔的眼神,她无法离开。她知道,他的眼神,就是最好的锁链。
电话响了,他很用心的听着,写下航班号码和时间。
那晚,他第一次拿出了女主人的照片给她看,他笑,笑容温柔充满磁性。他说,明天带她去公园,去那个她一直很想去的山顶公园。她也笑,酒窝深刻,仿佛想让他永远记得。
宠物都有预感,就像地震来了,狗儿会乱叫。
她坐在车子的右边,像个去春游的小学生那样,兴奋得东张西望。山顶公园很美,因为有墨绿的树,似火的枫叶。她跑着跳着,笑得甜,酒窝深深刻在脸上。他拉着她来到山顶。看尽山下的一切,却看不见家的方向。她愉快地跑在他前面,跑远了,停下来等他。宠物都这样,跑远了,怕跟丢了主人。“宝宝,我们捉迷藏吧!”他紧紧地跟来,她看着他笑。 “那我先躲,你数到100就来找我,不准偷看噢!”他听话的闭上眼,大声的数着“99,98,97……” 她顽皮的藏到一块大石头后,露出了乌黑的长发。“5,4,3,2,1!我来啦!”他敏捷的转过来,一个健步就冲到大石头后面,像个小鸡似的揪她出来。“我的小笨蛋,怎么连个小脑袋都不知道藏好?”她傻傻的笑,酒窝里装满了蜜。“人家怕你找不到我啊!”她知道她不愿弄丢这个主人。他温柔的拥着他的宠物,深情地吻着蜜似的酒窝。“那现在我去躲咯,你也不许偷看,数到100吧!”他松开了手,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冷。她听话的闭着眼睛数“99,98,97……”她听见风吹得声音,呼啸着划过她的身体。“20,19,18……”泪从眼眶落下。她知道,他走了。没有人能接受一个拿人当宠物养的男人。她该离开的。“5,4,3,2,1!”她用力吸了吸鼻子。茫然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山顶。她该去哪里?没有了主人,没有了家,她该去哪里?她不知,只是茫然的走着。
不知是幻觉还是思念,她嗅到了他的气息。
宠物的鼻子最灵敏。
夜了,她遍体鳞伤。终于来到了家门口。她犹豫着不敢按铃。她在门口听到他的声音,他的笑。他的笑还是那么充满磁性。她想起他温柔的爱抚,想起温暖的浴室,想起了他给的温暖的家。她在家门边看到了被拆成铁棒的笼子,她的家。
夜很冷,她走在路上。他不会知道她还能找到家。他不是宠物,他只是养宠物。
她原本单薄的衣衫被3个民工撕烂,她无力反抗。失去了家的宠物只是丧家犬,仁人欺凌。她蜷在街角,直至天明。晨运的老太发现了她,紧闭的双目,泪流满面。她习惯了从黑暗里醒来,所以阳光下,她没办法再次醒来。没有了家的宠物,就没有了生存的权利。
人都有不同的嗜好,就像很多人喜欢养宠物,很多人喜欢被当作宠物养。
养了宠物的人,千万不要随便抛弃宠物,因为失去了家的宠物,就失去了生存的权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