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明:本小说已授权TOPZJ与原创论坛--
软件娱乐论坛,同步首发,其它任何载体转载必须注明本声明,违者必究.
故乡遥, 何日去?
家住吴门,久作长安旅.
五月渔郎相忆否?
小楫轻舟,梦入芙蓉蒲.
周邦彦<<苏幕遮>>
一.偷越国界
列车在我们所要到达的小城停了三分钟.我和刘海角便从容不迫地下了车.
我们什么行囊也没带,悠闲地宛如散步一般沿铁轨而行。车站上的工作人员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们。我们对此视若未见信步走着,边走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。我们知道顺铁路走一定有出站的地方。
车站上的工作人员终于没有理我们。当我和刘海角渐渐远离站台之后,我终于放声大笑起来。刘海角也仰天大笑,我们几乎要歇斯底里了。良久,终于在一个立交桥上,我们寻到了出铁路的口,便毫不犹豫地不约而同下了铁路。
街上满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,那些行人或行色匆匆,或东张西望,或踽踽独行,或昂首阔步,或高傲不群,不一而足。海角就不满意;“牛什么牛,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。”他声音很大,却没有一个人理他,别人都忙着哪!
“他们全是傻逼,列车员,站台工作人员,还有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。”刘海角对我说。
我点点头,表示赞同。因为我们刚同别人玩了一个智力游戏,游戏紧张而刺激。我们现在正被胜利冲昏了头脑。
我和刘海角买了一张列车票,一张站台票,便上了列车。列车上人很多,一个空位也没有。这么多年来,列车上总是拥挤不堪,你不在始发车站坐车,很难坐上座位。
我和刘海角在车厢口站了会儿,刘海角便走向一个小男孩,对他挤了一脸笑容,我看着都替刘海角难受。
“小朋友,叔叔抱着你好不好?”刘海角从笑脸中裂开一条缝,将声音从里面发出来,那声音让人听着腻味。小男孩将脸转向了一位中年妇女,似乎在征求意见,询求解决问题的方法。刘海角的用心路人皆知。中年妇女便说;“小强,让叔叔做你那里,你坐妈妈腿上。”小男孩乖巧地坐到了中年妇女的腿上。刘海角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,冲我挤眉弄眼,我不屑 地冲他撇撇嘴。列车猛地一颤,我一下子摔到在了一位老奶奶的角边,许久没有站起来。
“小伙子,没事吧?”老奶奶终于忍不住问到。老太太们的心是最好的,我总这样认为。我很不自然地笑一下;“没什么,老毛病了,小儿麻痹。”我边说边扶着椅背艰难地站起来。“怪不得,我见你上车时走路就不稳,来咱们挤挤,你坐这儿吧。”老奶奶疼爱地伸手拉我。我的脸一下子红了;“不。。。。。。不。。。。。。谢谢。”我谦让着挤在老奶奶身边坐下了。
“刚才和你一起上车那小伙子,你们不一路?”我连忙摇摇头。“你行动不方便,怎么也不让人陪你出来?”老奶奶真是一位热心人。
“我是来参加残运会的,我要自强不息,我不让人陪。”我十分口拙地对老奶奶说。
“唔,好好有志气。我那孙子就不如你。。。。。。”老奶奶兀自喋是喋喋不休。我闭了口不再言语。
列车广播了一段优美的乐曲之后,便传来了播音员甜甜的声音;“请没来得急买票的旅客到工作室补票。。。。。。”我摸摸衣袋里的站台票,无动于衷。
老奶奶下车之后,我坐得更舒服了。一会儿工夫,就昏昏欲睡了。就在此时,我觉得有人碰了我一下,我一下子惊醒了,睁眼看时,却是刘海角,他从我身旁一言未发地走了过去,我马上意会了,待刘海角去远了,我也尾随过去跟他进了厕所。
开始检票了。刘角对我说。
我的心便扑嗵狂跳开了.因为我知道我只有一张站台票,而刘海角也只有一张车票。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舒了出来,稳定了一下情绪。“咚咚咚”有人敲厕所门,我一闪躲在门后。刘海角一手提着裤子,一手将门开了个缝,把车票递了出去。我紧张地看着刘海角的脸,他一脸严肃。片刻他拿回车票将门关上插死,冲我得意地微微一笑。我长长地出了口气,对他说;“下一步,按计划,顺铁路出站。”
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炒拉条后,又坐上了公共汽车,在汽车上,刘海角认真地对我说;“哥们儿,过了境线,我们就不再回来;了。我点点头说:玩得就是心跳。
下了汽车天渐渐暗下来,我感到寒气逼人,刘海角却手插在裤兜里,吹着口哨,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。我问;“还有多远?”
“几十里路吧,只要正北一直走就没错。”这里的夜,虽然是夏季却透出了无限的寒意,风渐渐地由软变硬,吹在脸上麻麻地痛静谧的夜空里不时传一两声怪异的鸟叫,让人搞不清它是在天空中飞着,还是在深山里某一棵树上栖息着。我敢断定,在我的家乡是,没有这种鸟的。到了山脚下,我说,“哥们儿,找个地方打打尖,歇歇吧。”刘海角的脸由于夜色太浓我看不清,却听到了他不屑的话:“熊了吧。”
好容易找到一户人家,敲开门,走出了一个土著老翁,我们同他比划了好一阵子,语言不通,我们被拒之门外。刘海角说:“没什么,我们就在他的柴垛上歇一夜。”尽管我们将柴垛收拾得非常平整,然而躺在上面,树枝还是硌得令人难受。夜里寒气吹透了覆盖在我,们身上的枯枝败叶,冻得我和刘海角紧紧地抱做了一团。累是累极了,我却久久难以入睡。偶尔响起的一两声鸟啼或兽叫,令人毛骨悚然。我问刘海角:“这里有没有狼啊,熊啊什么的,将我们在熟睡时吃掉。”他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就传出了打雷似的鼾声。我这时,莫名其妙地感到了恐惧和孤独。我甚至想起了在家乡独宿野外的情景。
我的家乡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,每年夏季天都会干旱少雨,我们就不分昼夜地浇地,有时我头支住铁锹把就会打盹,有时夜太黑看不清,我们便停了机器留一个人在机器旁看守,我常一个人睡在野外。家乡的夜多么宁静啊,在家乡的野外我从没感到过害怕,家乡另人感到格外亲近......
一觉醒来,天已经亮了,我发现我和刘海角还活着,对夜的恐惧就消失了。我们稍作整顿,又出发了。
山并不太高,树木却郁郁葱葱,放眼望去,翠色欲滴,到处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气氛。时近中午,我又饥又渴又累,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,幸好树木较多,我们并不感到太热。
刘海角从一棵不知什么树上,摘下几个鹌鹑蛋大小的青果子对我说:“可以吃。”
我接过,擦也不擦,喀擦一口,又酸又涩,全顾不得了,风卷残云般把所有的果子全吃了。
我看看刘海角:“你怎么不吃?”
“我先看看有毒没有。”
“你小子害我。”我从地上一跃而起,当胸给了他一拳。
“这不是没事吗?好,好,我也吃,要死一起死。”他挨了我一拳并不愤怒,也一连吃了好几颗果子。
我们坐着沉默了好久,我说:“你小子太滑了。”
他得意地笑了:“你也不傻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又骂了一句也笑了。毕竟现在我和他相依为命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我们已翻过山,躺在山脚下了,我们真的累坏了。歇了好久,刘海角突然跳了起来:“我们出国了。”
我却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,这和原先的设想相差太远了。我们原以为会和边防战士进行一番你死我活的搏斗,或者惊心动魄的追与逃,然而,并没有这样。除了偶而惊飞的野鸟和惊跑的野兔之外,我们连鬼影也没有遇上。我们愿以为跨过边界就到了天堂,谁知过了边界仍是沟沟壑壑,崎岖山路,与山那边毫无区别。我甚至有了一丝害怕:在国外我们怎么生活?
“你怎么了?”他扔给我一颗香烟,在我旁边坐下来。
“妈的,没劲儿,一点儿也不刺激。刘海角,你说我们到底活什么劲儿?”我狠命抽了口香烟,把烟气全吸到了肚子里。
刘海角悠然地抽着烟,吐着烟圈,姿势很潇洒,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阔少:“有的人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,如井底之蛙,我们却出了一次国。尽管是偷越国界。我要在这儿留下我的名子。”他掏出一把小刀,在一棵树上费力地刻下了“刘海角”三个字。
看着白白的树皮上显着的三个字,刘海角也瘫倒在地上:“没劲死了。”他大吼一声,几只野鸟被他的吼声震得鼓翅而飞,发出一连串惊慌失措地鸣声。
我知道他此时也一定和我一样想念产生了动摇。我们谁也没说话。好久,好久,我们对视了一下,不约而同地说:“回吧?”
[
本帖最后由 whj168 于 2007-10-1 22:09 编辑 ]